2015.10.13
「請撫摸我
讓我記起自己是誰。」
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忽然很想念你,湧上來的,就像是我看見你的時候加速的心臟,眼淚是直接掉下的,還來不及反應這一切到底為何。
我想你,在一些莫名的片刻,我會希望你在身邊,和我一起笑著,或者用你低垂的眼偶爾看著遠方,又偶爾把眼神轉回我身上。我不再要求你一直都在,就像我有時候會不在一樣。等待的感覺痛苦,相信對方會來但是最後一個人也很痛苦,這是要我一個人面對嗎?(說這些話沒有用,這是過去追憶,某種在平行裡的試圖)
是的,每個人最終都會要一個人面對,我和你這樣說過,是,不是,我在說什麼呢,我害怕一個人,而我把這害怕告訴你。我也怕你離開,我的眼睛都落在你身上,所有的風景裡只有你,在巴黎的時候也是。
我坐在塞納河的橋上,看夕陽折射落葉時我想著,這樣美好而冷漠的景象要怎麼敞開心扉地對你訴說,進來我的夢裡,我的視界,這裡是能給予你的,它們需要你,需要你重新活絡了它們,就在我想像出你在我身邊一樣。你的眼珠,你的眉毛,什麼都沒有消退,這裡依舊如此,我依舊笑著。會那樣子記得細節是否我早就知道我會失去你,早就知道,我是否該冷笑於脫口而出這樣的語句,一起導向於的這個毀滅,我們都想看到,都想搞砸,都不願搞砸。
這裡是逐漸鬆落的,可是最後我們沒有抓住彼此,只好各自葬身火海(大都會的女孩機器人:「我...到底是誰?」。
我儘量不要在人群裡搜索出你的背影,經過學校旁也不要期望著要遠處看到你,或者與你能擦肩而過,我要抬起眼,是要看著陽光,看著雲朵,我不再喝著酒,可一樣的我分出清楚夢和現實,騙人,我知道,但是我想讓我自己不知道,或者被認為不知道,這對我來說是一種界定,是在那裡屬於,這是表演性質的,虛偽的,真實(那是什麼?)在斷續脫口(作為干擾?)。
言語不能被信任了,請相信我的眼睛,這雙眼是靈動的尋找,它們落在您身上,請您記得。
請您別試圖忘了我,或者在心裡深處丟棄,我曾經是,現在變得(也許在您心中)不是,不重要,這一點被您決定著,是因為想念您的人是我,而我不知道您現在在想什麼。
我們許久不再對話了,我們許久沉默,您彈吉他的時候我多麼希望合唱,可是我沒能開得了口,我太慢要開口了,猶豫把這些都給一一殺死,正如同您說要把那些一一摧毀,只要您先保護自己,毀滅的將只有我,可我沒有選擇抵抗,這意味我順服於這樣的毀滅,但最後我瘋了,就像那些喃喃的人拼命要說出,最後只擠出,「我不記得了」,同樣的,我最後拼命擠出的,是那幾個彆扭的,被你和我誤解【或許】的我不愛你。那也許是反映那時候真實的我,我要承認我在說真話,陳堂證供,你裁決,我有罪,於是驅逐。
終於意興闌珊。
陌生的國度裡我回到了我的家。不敢再去想像關於任何你和其他人的樣子,我先把我自己制約了,在這個不允許自己霸道的狀況裡,我要選擇克制,我要選擇壓抑,或者我的經驗叫我如此行為,可我本不是如此,我原本喜愛有話直言。
那時候我擁有的是一片空白,是看到你的恍神,是你不在而我只好要離開的尷尬,是那些獵奇的幻想在要填補這些被刻意或者不是刻意斷開來的空白,而我是要自己一個人填滿,因為我無法在你面前只做我自己的事情,我只是假裝,是希望你的注意,以一種你也許不會要懂得的方式,說你不懂,不是怪罪,而是我過分要去在意,把那些戲份,寫好的劇本要加諸在你身上,要一一回應這樣的期待是不道德的,是不坦承的,這些期待造成的重量是乾澀的,那些抽離的、冷靜的談話不是乾淨而是帶有意圖,一種要討好的意圖,我是那樣在期待最後因為得不到而發怒,而縮回自己的世界,而自己一人哭泣。我沒有喊出要你留下,我沒有使你要承諾等我一下。
我好想聽你講等一下,可你放了個人質,你知道我不信任你。我沒有回頭時,您也沒有回頭,那似乎是決裂的姿態,是不再擁抱,而和你的每個擁抱都對我具有意義,我擁有那些您擁抱我的回憶,我擁抱您的時候的溫暖,我擁有的是看不到彼此的對話在路的兩端走近的夜晚,我擁有的是涼亭下您躺下時我身體蜷縮的凹痕,從未有人要在我身邊如此自在。而我這樣驚嘆著這一切的發生,把他們看成幸運,也許上帝終於眷顧到我了。您想要的便是對我的給予,這句話也許說得不徹底,不夠誠實,有些東西我拒絕著,但這足以成為心中跳動的火,目不轉睛地看著光。
對於光的執念從小就有,我排斥偶像(轉頭看到耶穌塑像在身邊,卻是驚嚇),卻又塑造偶像(我會把這當成藉口,也許是試驗,我其實害到我自己了),想被救贖,十八歲看畫的眼淚至今還沒有乾,就在看完那畫之後我遇見他以為,認定,那雙黑眼睛裡的光便是我要前往的,可那也是深淵,可深淵不讓我跳進去。你的深淵是被打開的,某種程度上是社會或者其他人在撕裂你,你感受到了,「就是有你這種人存在」,你被認為是個壞人,通通吃下去最後是往內嘔吐,那些你吐在你愛的人身上,你希望這些他們能承擔,至少同理,他們實在太過分了--這群假意而殘忍的好人。我今天在書店裡第一次被羞辱,和你一樣,我對於其他人沒有擺出什麼善意的表情,也覺得不需要,於是,我當眾被說,「就是有這種人存在。」我的存在被這些話往內抵銷了一點,或者被稀釋,變得不重要,變得脈絡的打爛。那些我自己重建的、試圖找回的就在那幾句話裡潰散。我希望我在你身邊,我要抱著你哭,現在才同理那種憤怒,那種不明所以的錯愕。你傷害別人,這是事實,別人傷害你,也非常的深,在那之後我曾經聽信過一些話,可那不是我需要怒罵的對象啊,因為不關我的事。那些我需要關心的,是有沒有人問過你,有沒有人問過你,我來問你好不好,我問你。你不讓我碰,沒關係,斑馬,求你讓我看看你的傷口。讓我再輕輕撫摸你的頭髮。
知道這些話說了為時已晚,你也不會看到我講出的這些話。我曾經試圖以開玩笑的方式,或者過於現實的方式去回應你的不告而別的告別語,我要在這樣的節骨眼切實際,變得利害。只有後面是真的,既然無話可說,如果你覺得再也無話可說,那就不要說,不要試圖勉強自已對我說(這樣的說法就壓迫到你了,我也將要停止只是說),如果我說我明白,請您信任,我是真的明白,或者這件事情我會掛心,直至更加明白為止。我一直很希望和您再次走路,直直的,不回頭的走,吃一顆火龍果丟進山谷裡的走,我現在只能懷念,我儘量別再記得。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在於,我將一切都記得太生動了。我真希望您在我的身邊,是的,我無可否認地想您,而這些話已經太過可笑了,看來您也是不會信,我希望您願意信,我又再一次懦弱的流出淚來,蟲鳴,黑暗,一個人的房間。我是一直想要打破這層封閉性,才想要抓住您,可我抓的不深,也不用力,我甚至沒能開口束縛您,折磨您。
我想要當那隻大蜘蛛,而那顯得我太過醜陋。他說要當上帝,想要全知,我也想要全知,可我當不了上帝,已經有上帝了,我渴望殺死但殺不死,不講了,這些都是假話,原本我希望能寫下對於異鄉人的感想,關於那幾句話,那些可笑上演的場景,我問您喔,為什麼這一切會過分清晰,又一片朦朧呢?您晚上為何不睡呢?您在想什麼呢?讓我的魂魄陪著您吧,您絕非孤單一人,那些諒解,對於一個成鬼,自認為鬼的人,又有什麼好在意呢。那都不是我要關心的,您才是我要關心的。
這一切都是使自己不致麻木而寫,你走的那幾天我如釋重負,我再也不用要等你,看著你的背影,接著我看著電話,看著我畫下的圖畫,我發覺我不能再自欺,我甚至已經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麼了。我說服我自己並不在意您,我說服我自己我對您不重要,我甚至說服自己,我和其他人無異,您將離開,可怕的是,我得接受。我不會要接受的,所以像甘斯堡說的,是我先離開你。但是我氣急敗壞,是我淚流成河。
這些謊言都是我自己的,假意於你,欺騙於你,這樣的魁儡也許你不願意再操作,你只唾棄覺得可悲,不再喜歡,我使得我自己不再被你喜歡,我使得我自己一個人。我想要跟隨您,像魂魄,我的雙腳不聽命令(但無法動彈了),我的雙眼不聽勸告(但也已經閉上)。這些飄走,成為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