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0月19日 星期一

日記:夢裡的與現實的


日記,2015
夢裡的與現實的


這又是一個睡不著的夜晚,我想起你,在邱妙津的字裡行間。但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在那之中。你怎麼會站在那呢?我真想呼喊出聲音,叫住你的名字。

「等等我」,我會這麼說,然後我會抓住你的衣角,讓你不至於跌落。我怎麼會想著你跌落的可能呢?我怎麼會一直看到你在各種文學裡的字句裡跌落呢?那些被書寫的主角們,怎麼一個個都是浮出你的面孔,怎麼都是你冷酷悲傷的眼神呢?

我要伸手,竭力地在這些可悲的字裡行間伸出手,我伸出手了,你就抓住吧。我伸出手了,因為我想念、我極度地想念。


「我已經無話可說了。」

「祝您幸福快樂。」

《鱷魚手記》是這樣結尾的,而我從不知道,我從來就不記得這個結尾。卻對你親手寫下這樣的結局,並埋葬了這些。最後一封信,我在上面寫說希望你快樂,在寄給你的最後一封簡訊,我說過了,「既然無話可說,不如不說。」

我真希望能夠在平靜地見上你一面,爭鋒相對地說上幾句話,說些愚蠢的笑話,喝點酒,也許我們就能一起快樂,我也就快樂了。

我好希望大笑,立刻大笑,誰來逗我笑,誰快來、快點來。

我希望有下流的笑話讓我笑到流淚,笑到無法呼吸。這樣我就能繼續活在這個讓人喘不過氣來的世界裡。我真希望能夠看一看你的臉,我說真的,直到現在你的臉還是會真切地在我的眼前,還真真切切地。你的眼神,你的眼睛,你的笑容,這些倒影都是暴力的殘酷的。

我以為什麼都還能真切地被我看到,但我剩下的這個殘影阿,為什麼殘害著自己的心?為什麼拼命往記憶裡挖掘一個不存在的人?為什麼非得等到這一切通通搞砸後,才來日夜哭泣自己當初為何不是溫柔地去握著他的手?我又為何非得把這一切看得這麼重?

其實你還在、你應該還要在這的啊。

我只能嚎啕大哭地對這片黑暗說,「我希望你在這啊。」

把這些也一起帶走吧,一起消滅吧。你怎麼不快點離開呢,天要黑了,夢裡的海豹已經游回海裡,放開我的手吧,既然黑暗我們無法擁抱著,那至少在日落之前乾乾淨淨地道別。

在你絕望的時候,我連希望也給不了你。你說過要在廢墟裡找出天堂,你和我各自跌入黑暗深淵之際,請別忘了這句話,我們一起來想辦法、想辦法活下去。

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,喜歡,喜歡的意思是救命,我向你救命,愛,愛的意思是我要你活下去,我也要活下去。

「說話不算話。」

可我們不是過去的奴隸,不需要一直在過往中拼命掙扎。想到你的時候我的身體卻還是往裡面痛了許久,像是血液被抽乾。還能和你說話嗎,真希望再見了你。明明我們都還在,卻要假裝對方不在。

也許終究還要等到那個很久以後,等到很久以後地跟你講。希望你別笑我。
什麼時候我給您抱著,真真切切地溫熱地抱著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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